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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国说出“我也是”的代价
2018年05月10日 新闻频道 ⁄ 共 1821字 暂无评论 ⁄ 被围观 96 views+

北京大学的校门。 ROMAN PILIPEY/EPA, VIA SHUTTERSTOCK
北京大学的校门。 ROMAN PILIPEY/EPA, VIA SHUTTERSTOCK

北京——被称为“三角地”的北京大学中心地带是一个有历史意义的地方。文化大革命期间,北大师生在三角地贴出名为“大字报”的宣传海报,批评学校管理层是右派。1989年4月,学生们在这里集会,哀悼共产党改革派领导人胡耀邦逝世,这场集会愈演愈烈,最终发展为这个国家最著名的学生抗议活动。

所以声援北大学生岳昕的海报开始出现在三角地的公告板上时,显得意味深长。

岳昕等八名学生于上月向校方提出申诉,要求公开20年前一起强奸案的调查情况,该案受害者是一名21岁的学生,后自杀身亡。被指控侵犯她的人是北京大学文学系的一名教授。

岳昕说,提交申请几周后,她和她的朋友遭到校方的一系列恐吓,其中包括深夜访问她的宿舍,当时她被迫从手机和电脑中删除所有该案信息。校方还逼迫岳昕的母亲向她施压,让她不要再插手此事。

“面对她(母亲)的嚎啕痛哭、自扇耳光、下跪请求、以自杀相胁,我的内心在滴血,”岳昕在一篇网文中写道,在遭到官方审查之前,这个帖子广为流传。北大还威胁不让她毕业。

去年秋天,对哈维·韦恩斯坦(Harvey Weinstein)的性骚扰与性侵犯指控受到全世界关注,当时中国显得格外安静——至少一开始是这样。有些中国人甚至趁机吹嘘。官方报纸《中国日报》(China Daily)的一篇评论文章宣称,中国就没有类似的指控,这反映了文化差异:“中国男人被教育要保护他们的女人。”

但是,没过多久,中国女性就开始发声,她们分发请愿书要求开展调查,或是在社交媒体上写下自己的经历——而与“Me Too”(我也是)运动的相似之处也仅限于此,随后审查就开始了。社交媒体平台屏蔽了提到性骚扰的内容;在线请愿被删除。岳昕和她的朋友也是这样,她们或许是在响应世界范围内的觉醒,意识到女性正在遭受权势者的侵犯,又或许是受其启发,但她后来的经历是中国特有的。

岳昕并不是第一位令当局感到紧张的女权主义者。2017年5月,在“我也是”成为标签几个月前,几名自称为北京电影学院学生的社交媒体用户写道,一位同学受到教授的性虐待;帖子后来遭到审查,这几名用户的账户也被删除。三年前,五名女性因策划旨在提高北京公共交通内性侵犯意识的活动,遭到数周的拘禁。

在中国,与性骚扰和性剥削进行斗争从来都可能带来非常切实的危险。因为它意味着要进行组织,以及参加一直在打压公民团体的中国政府不喜欢的其他活动。而且,它实际上是在提出这样一个问题:拥有权力的人是否经常欺压没有权力的人——在这个腐败横行的国家,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。

最近几周,在北京大学的一些关于岳昕和她的请愿的学生聊天群中,有这样一条消息:“北京大学的党委认为整个事件是一场政治运动,校内学生已经开始串联,也有和校外势力的串联。”将抗议活动称为外国思想影响的结果,是中国共产党长期以来经常使用的一种贬低策略,但说它是一场政治运动并没有错。

大学校园,尤其是北京大学,经常站在中国民主运动的最前沿,这一直困扰着中国的领导层。1919年5月,为了抗议《凡尔赛条约》允许日本控制中国部分领土的条款,北京大学的学生示威反对帝国主义的剥削和封建统治,后来这被称为“五四运动”。70年后,全国各地大学的学生再次举行民主抗议活动,导致了6月4日的天安门镇压事件。北京大学校园里的三角地正是这些抗议活动的诞生之地。

在天安门事件之后的几十年里,中国的学生似乎很安静。随着经济的腾飞,这个国家的很多人,包括学生在内,都信奉一种新的利己主义:埋头赚钱。更近一段时间,越来越多的学生接受了极端民族主义、支持专制的观点,对公民自由和权力制衡漠不关心。

因此,北京大学公开出现要求透明、表示不服从的情况,可能会让人感到意外。“有司诸公,你们究竟在怕什么?”三角地的海报上写道。他们表示,岳昕是在践行一百年前的五四运动的精神,号召学生们鼓起勇气,质疑那些只关心维持稳定的当局和管理人员。

目前看来,各方似乎已达成某种和解。岳昕在发信声称她受到骚扰几天后,宣布自己回到了学校。她提出的公布强奸案真相的要求仍未得到回复。

但中国渐渐抬头的“我也是”运动在不断取得出人意料的结果:被指控强奸、后来到南京大学和上海师范大学任教的教授沈阳被开除了。学术界的其他一些人也因为类似的指控而丢掉了工作。这场运动能蔓延到校园之外吗?在严格的审查制度之下,这很难讲。但这不会是学生第一次发起反抗。
来源:纽约时报 (博讯 boxun.com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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